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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當前的位置:首頁 > 新聞 > 社會新聞 傷病風險高、保障尚有欠缺、轉行不易,雜技行當面臨傳承之難
2021-09-03 09:16:27來源:工人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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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著2000多年雜技文化歷史的中國,被譽為“世界第一雜技大國”。作為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雜技藝術需要被保護和傳承。然而,對雜技行當的從業者來說,練功辛苦、飽受傷病困擾是他們的日常,缺乏社會保障、轉型困難是他們不得不面對的問題。雜技這項古老的藝術正在面臨后繼乏人的窘境。

雜耍、舞獅、趣味籃球……和往常的周末一樣,8月29日,王超在景區的各個演出場地變換著不同的裝束和表演招式。雖然每一場下來都滿頭大汗,但結束了一天的5場演出后,王超沒覺得有多累,“早已經習慣了”。

2021年5月,國務院公布第五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性項目名錄,雜技名列其中。其實,早在2006年,第一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便收錄了雜技。

“我想在自己的能力范圍內將雜技發揚光大。”王超很熱愛自己的工作,然而,和傳承雜技藝術的決心一樣堅定的,是他早已經考慮好,無論如何都不會再讓自己的孩子學習雜技。

“練雜技的多是苦孩子”

回想自己學雜技的起因,王超覺得是“不想讓自己很多余”。“那時候父母感情不好,分頭在外打工,我跟著爺爺奶奶在村子里長大,是留守兒童。到了上小學要交學費的時候,爺爺讓我找爸爸,我爸不給,找媽媽,她也不給,正好縣雜技團招生,我就報名了。”那時只有7歲的王超想著,雜技學校不收學費,再也不用去找大人們要錢了,真好。

和王超不同,來自河北滄州滄縣南小營村的劉金慶練習雜技憑借的是自己的興趣。“小時候淘氣,感覺有用不完的力氣,放了學吃了晚飯之后就和村里的孩子聚在一起,跟會雜技的老師傅學,一學就是七八年”。

不過,劉金慶說,像自己一樣因為興趣學雜技的人并不多,一般都是家庭條件不好的孩子才會學雜技。“經濟條件差、父母感情不和、學習不好、調皮搗蛋”是他總結的多數學雜技的孩子的普遍情況。

出生于雜技之鄉河北滄州吳橋縣的王超觀察到,吳橋以前基本都是本地學員,現在但凡條件過得去的家庭都不會讓孩子學習雜技,學校接收的很多都是偏遠貧困地區的打工家庭的孩子。而這一點也被吳橋雜技藝術學校的招生老師證實。

劉金慶表示,盡管自己很熱愛雜技,但是否要讓孩子學雜技還要看孩子的學習成績和興趣。而現實是,劉金慶和愛人在北京務工,沒法把孩子帶在身邊上學,只能讓孩子留在老家。除了有幾次看到父母的演出,孩子并沒有接觸過雜技,對雜技就和其他孩子一樣,“根本不了解,更談不上感興趣”。

“受傷就是家常便飯”

到了雜技團后,起初王超覺得很好玩,開始練功后,他才發現日子并不像自己想得那么輕松。“沒有人聽你發牢騷,只知道睜開眼睛就練,天天盼著天黑能睡覺,練功的時候覺得睡覺是一種奢望”。

27歲的王超有著豐富的表演經驗,千百次的演出磨煉的不僅是他的技藝,還有他的意志。表演翻跟頭導致雙腿膝蓋骨折后,王超尚未痊愈便吃止疼片繼續演出;表演鉆火圈導致頭皮被火圈上的刀片劃破,去醫院在缺少麻藥時縫合,王超頭上的疤痕處至今不長頭發;表演浪橋飛人摔出安全網,王超想爬起來繼續演出,卻咳出一口血隨即昏迷,在醫院一躺就是兩個月……不過,對于這些,他早就習以為常:“干我們這一行,受傷就是家常便飯。”

劉金慶保持對雜技熱愛的一個重要原因是,他喜歡自己扮演的獅子動起來生龍活虎的樣子。而為了將這種靈活展現給觀眾,即使是在東北零下幾十攝氏度的嚴寒里,劉金慶也不能穿棉衣棉褲,頂多就是套一層薄秋褲。作為獅尾的他靠雙膝承受前面演員的重量,寒風打在被汗液浸濕的膝蓋上,使得剛30歲出頭的劉金慶患上了嚴重的風濕,一到陰天下雨腿就會疼。

在河北滄州某藝術團擔任團長的周廣前認為,雜技對體力和技巧都有很高要求,練習中受傷是常事,而隨著經濟條件改善,家長的教育觀念增強,越來越多的孩子吃不了苦,家長更是舍不得讓孩子吃這種苦,于是雜技行業不得不面臨從業者減少的局面。

“以后的日子我沒想好”

“外人可能不懂,雜技是青春飯,只有這十幾年的好光景。”王超說,正是因為這樣,即使苦一點,演員們也愿意拼盡全力,畢竟一般雜技項目也就表演到30歲左右,上了年紀想繼續表演也不行了。

河北滄州吳橋縣某雜技團于團長提及,現在的雜技演員很多面臨著職業生涯的10年黃金期過了公司就不管的問題。即使是年富力強的骨干演員,也有很多不是公司的正式員工,只是和公司簽訂勞務合同。“演員可以自己選擇繳納養老、醫療保險,公司或演員自己也會購買人身意外險等商業保險”。

“我們干一個月的活兒拿一個月的錢,沒有正式編制,哪敢奢求五險一金。”對于演出中常見的崴腳、骨折等意外,劉金慶有時會申請人身意外險理賠,更多時候是花幾十元買個跌打損傷藥自己處理一下。

“雜技這個圈子很重視口碑,團隊哪怕會拖欠工資,也不會不顧演員的安全。”短期演出合同不一定明確約定事故責任分擔,自己在外邊跑活兒的王超覺得這沒關系,“一旦出現意外,就找組織雜技演出的團隊”。

山東省雜技家協會秘書長胡名坤介紹,屬于國家事業編制和改制后國有企業的雜技演員自然可以享受社保待遇,而對于民間團體特別是一些家族式演出團體的演員來說,沒有社保才是他們的現狀。“要想獲得事業編制,不僅要符合報考的年齡、學歷等規定,還要經過筆試、面試等層層篩選。各種條件綜合下來,民間很多有技藝、有經驗的雜技演員都無法被納入事業編制。”胡名坤說道。

吃過青春飯后,雜技演員們何去何從?周廣前說,一些演員會做與雜技有關聯的工作,比如當教練。而王超卻覺得,現在很多私人雜技學校不讓學生把基本功練好就直接出節目,想精益求精的自己只考慮在正規職業學校教學,但文化水平又不滿足職業學校招聘老師的標準。“可能會開個小店吧”,這是王超對未來生活的設想。

已經是兩個孩子父親的劉金慶也面臨著轉行的問題,不過他還沒有想好做什么:“以后的日子我也沒想好,走一步算一步吧,都是謀生。不求大富大貴,干我們這一行的只圖能平平安安就好。”

雜技藝術不應被邊緣化

在周廣前的團隊中,有部分演員在景區從事固定演出,另外一部分演員受邀參加各種慶典、節日演出。雖然觀看演出時,觀眾的熱情依然不減,可是近些年來雜技團收到的邀請卻沒有以前多了。為了讓演員有更加穩定的收入,周廣前未來想進一步洽談景區業務。

讓劉金慶擔心的是,愿意學習舞獅的小演員越來越少,如果不補充新鮮血液,這項古老的藝術會不會消失?

“觀眾的審美水平在提高,雜技也要順應時代不斷創新。”胡名坤談及,能獨立撐起景區大型演出的雜技劇比較符合當下的市場需要,但無論是從事雜技劇創作的編劇還是導演都很稀缺。王超甚至覺得,雜技劇的導演和一線演員經常出現意見向左的情況,演員的建議往往不被導演采納,“懂雜技的導演幾乎沒有”。

胡名坤認為,后繼乏人是雜技藝術很久以來一直面臨的困境,同時他也堅信這種趨勢并非不可挽救。“首先,政府要重視雜技,給雜技演員更充足的編制和社會保障;其次,要做好有關雜技的宣傳工作,不能讓大家還不了解就望而卻步。”




責任編輯:胡睿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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